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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外滩边上的中行办事。因一贯经济头脑趋近于无,没带现金只带了卡,又跑去旁边的工行取,白白扔了两天的饭钱。两个银行都在租界时代留下的老建筑里,不过工行显得更古雅一点。天花板很高,左右两排窗口仿佛过去的银号。与两边窗口相对各有两排皮沙发。照明竟然主要靠台灯,像是美国很多公立图书馆里用的那种。空间里含有一种隐晦而柔和的气氛,像洇了水的墨汁。
后来去了南京西路那边。其实从来不想去。唯有在那里,我会对自己的某些决定生出短暂的悔意。
见到一个口语很溜的学生。让我瞬间憧憬了一下夏天自己可能达到的水平。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科班出身的,那是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得来的善果。。。也见到Isabel给几个学生做辅导。本来听听没什么,换个角度站时才注意到她的眼神。像一个洞,看上去兴味索然。后来大家凑上去聊,提到于老师的时候,她忽然高兴了:Cecilia!Muy simpatica y agradable.
是的。于老师有不一样的气质和举止。No podemos vivir bien sin ayudar a los otros.她会说这样的话。
这可能就是我挑剔的原因。有时候和一个温暖的人相处久了,再接触其他人,旁观他们为人处事的方式,会觉得自己处于突如其来的寒冷之中。种种孜孜不倦郁郁寡欢洋洋自得暗暗不满,无非都是为了且只为了自己的。这样的时候我会有隐约的恐惧感。那天被问道que quieres ser en el futuro.我没有回答,只能不停地否定。我想告诉你,但有些东西不是某个表职业的名词所能涵盖的,我连中文都不知怎么说清楚,又如何讲给你听。
But the future will tell.
傍晚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对面一间点心店外人们还排着长得不可思议的队——这队伍从早上九点就开始了。走近了看才明白是在买青团。是江浙这边应节的点心,很好吃。和了药草汁水的糯米团子,里面裹着豆沙,小小的可以握在手里。他们都买,是要拿了祭祖的吧。据说北方也有类似的东西,叫作“之推燕”,可惜我从没见过。
回来看DH。Bree说,我相信男人应该给女人开门,小孩应该尊敬老人,有些时候妻子应该为自己的丈夫做点牺牲。如果我标榜这样的价值观,但自己又不去做,我会觉得难过。
我追这部剧的原因,就是这个被写的些许极端的女人。有红头发,高额头,控制欲和很多很多的爱。只是她爱的人往往看不见后者。因为他们只顾着看自己了。
今天外面滴了一天雨。
清明。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
然而人不若天地,也不似万物。这是所有可悲和可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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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油。平武。北川。茂县。汶川。每一个名字,都是去年冬天走过的路。
绵阳小街上的梧桐树。茂县周围灰褐色的高山,散落的羌族碉楼。县城一分为二,一桥相连。两块钱一公里的出租,有夏桑菊卖的超市,对面的糕点店,店里昏黄的灯和主人懒懒的声音……
那些山,那些路,在小小的网络电视屏幕上,仍然是灰褐色的。只是破碎了。
一直在找平武。值班的时候刷一天帖子。终于看到逃生的游客贴照片。之前一直在想在那里吃过的一顿夹生饭,做饭的人不知怎么样了……
如果没出事,夏天系里准有十来个人分去白马做田野。那个寨门的样子,不去就已经很熟……昨天终于有救援人员进去了。但南坝镇80%的房子都塌了。大家没的住,地方偏,也出不来……路上的遗体,民族不同的关系,不知能不能火化……
不说了。这几天并没有机会真正哭。只是常常被哽住。
能做的也只是取消原定计划不回珠海不去澳门,多拿一点钱出来而已。再就是,以前献过全血的人据说是可以献成分血的,如果有足够血小板的话。如果不够,全血也可以献吧……
就这么点。其实是很灰心。但那天忽然想起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回事。这种时候,还是老人家的话最靠谱。
人家乞讨为生的,收到一百块都立马走向捐款箱。所以光说不练就是可耻的。
能拿出什么就拿吧。只要有一点用的话。
别提什么党国人民。这根本就不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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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一切都好起来吧。
虽然无法知道这都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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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不想读书,只想在小小的一角土地上种一些东西。永在的西红柿。北方的话加上海棠和樱桃,若在岭南就变成杨桃跟木瓜。
并不只是论文作业摞在一起写让我陡生挫败感。那天飘哥问:你分离的怎么样了?我如实回答。越写下去越不知道讨论这样的问题究竟有没有意义。其实人类学怎么探讨爱情。其实我对婚姻的分析在多大程度上是可行的。我还没有写完仪式,还没有写完云之南影像展的观后,才刚刚开始翻完全不愿意看的《高峣》,还没有琢磨我真正想写的中国艺术史的作业……两个多星期我就陷在“婚姻与爱情的分离性”这一命题之中,耽于形而上,而这一切还不能结束。远不能结束。上周末在公民中心一边编目一边连接vivi四个电话之后,我最终和她一道正式招惹TOEFL。
这样的时刻哪怕有一间空屋子都好。都不用属于我。但我会偷偷把墙壁刷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黄老板唱歌。如果在平安夜能听他唱永恒,唱给你,唱今天应该很高兴,大约能获得强大的幸福感吧。活着求什么,命运难让我,能陪着你亲密地平和地仰卧……就算多怪诞却完美,多弯曲却想找你……今天应该很高兴,今天应该很温暖,只要幻想彼此仍在面前……
如果我能去上海就好了。
昨晚室友回来时带了一小把花给我们分。我拿了一支橙色的。亲爱的,你的名字是百日草么。 -
下午去熊德龙领奖。商承祚奖学金。颁奖的不是商志覃老师。情理之中。
望下去许多张脸。盈盈然笑着的脸,友好的注视着相识不相识的人。他们平日里是怎样的?
坐在下面的时候,看看台上,环顾四周,他们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我看看自己的毛衣。很好。没穿了麻布裤子来。
自由散漫至此,却怎么会站在这里。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我是未见过世面的人。听台上发言,却很容易听出欲盖弥彰的私心。对我来说所有目的性总是那么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所谓的优秀学生代表历数自己两年多的零碎奖项时,我蓦然间又生出耻感来。替谁呢。
党委书记身边坐的两个人相貌堂堂。整个仪式我便以看他们为乐,边想着有时上天确实不公,怎么成功人士连外表都如此成功。
散会之后要留下合影。各大企业领导自然是优先的。而文脉绵绵的商氏,第三代业已垂垂老矣。于是我们等到最后的最后。那个瘦高的男人看看我们,很是讶异,开始说英语:So young. Very young.
我也很讶异。Really and truly?
想起去年此时林春领奖回来写的话:我很感激,但唱不出任何高雅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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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的课上的有点迷离。不得不说阿Sam作为老师有点平庸,虽然他拥有储备着庞大单词群的头脑。这又让我对中大人产生了以偏概全的质疑。下课坐11路到先烈南路下来,看了看执信中学和黄花岗,以为很快可以走到北校区,一直望见十九路军纪念碑才恍然明白弄错了方向。更加疲软。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山医给我的感觉还是很好,虽然只呆了不到十分钟。或者是出于对博济的感激之情,虽然DH这周又没人更新。对面的岭南画院美术馆也没有精神去了。草草回到西门,在学而优数十步碰见一老师。两位的眼神和拖鞋一如既往的晃荡。
应该去接触更多不同的人。对我来说,没有比奇形怪状的个体更刺激思考的了。
过去的片段出其不意的跳出来。这在近期成为常态。今天丹丹老师讲起上个月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忽然想到小时侯的邻居。那个总是微微笑着的中年人,戴硕大的黑框眼镜。有一天他准备下到一楼半倒垃圾的时候踩空了,就此消失在周围的世界里。
世界大,但不敢说生命长。我不是林夕。可能林夕其实也不相信呢。这样说来,走出去,留下来,不应该是个问题。
问题在于后面的一句。“不止与你分享”。我的问题从来都是太固执么。
很多事情并非不可能。下不了决心而已。比如平安夜的明歌。昨天在怡乐路上,听见有人车里传出“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二十年前的声音。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时间意味着太多。什么都可能是新的。游山打猎流离浪荡。客家话里并不是好词,某一部分的我对此状态却心仪得紧。呃。
如果能狠的下心也许就都好了。可我什么都不怕的姿态呢?
再说下去就是矫情。还是做事吧。读书吧。散步吧。趁还不是事到临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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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nste Stunde
Wer jetzt weint irgendwo in der Welt,
ohne Grund weint in der Welt,
weint über mich.
Wer jetzt lacht irgendwo in der Nacht,
ohne Grund lacht in der Nacht,
lacht mich aus.
Wer jetzt geht irgendwo in der Welt,
ohne Grund geht in der Welt,
geht zu mir.
Wer jetzt stirbt irgendwo in der Welt,
ohne Grund stirbt in der Welt:
sieht mich an.以下是冯至先生的译本。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望着我 -
六月初的回忆于事无补。起一阵风,落几回雨,说两句话,也就滑过去。
这几日每天都讲很久电话。主旨先是不要复读,而后变成危险的学校建议和专业选择。今天她交草表。眼见一切要成定论,忽然觉得比当初更加惶然。这不是我的人生。可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好姑娘,我又能拿她怎么办。我们参与的这场考试,无非是给自己被荒废的十二年一个交待。做过了,别要后悔。也再无其他。
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体制之下大致有两种人。自知与否而已。
如果你可以好好的生活,清醒而自持。并且在我钻牛角尖的时候还会笑着说,我们得讨论积极的人生。那么无论在哪里,我也能够得到支撑。
因为有些东西,我一直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