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2-31

    圆。紫衣。 - [花的姿态]

    这一年无从言说。 

    平安夜去沙面的公车上,看着珠江两岸的灯火,想着最终错过的明歌,和刚刚结束的最后一节中国艺术史。JX很节日的穿件暗红色绒西装外套,讲圆明园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一如既往不急不徐。他不好看,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我所见过最有品的人。我说起他,说起朱老师,说起你我究竟是怎样,声音跟着公车一起摇晃。快乐那么快,余下的是等待奇遇的漫长时光。

    那天下午又写掉一篇作业之后,我去买了早前看中的紫色毛衣。二十年来从未着过的颜色,却并不唐突。回学校的路上我发现,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土耳其舞。于是自己对自己微笑起来。The best is yet to come. 

    那晚我翻出电幻的CD来听。香港一夜,不只是温暖,却恍如隔世。之前下雨天故意错过小机场。再之前放弃的城市唱游。无可辩驳,我和一年前不一样。

    为寻求一场精神艳遇,我可以收拾行装行走在另一个异乡。然而现时,呆在艺术楼或者鬼古盛行的永芳堂里,似乎获得的是相似的力量。只不过这一次,平静悠长。

    其实都好。用力生活,也得过奖赏。 

    周围的人,事,物,在慢慢清减。听之任之,因为留下来的,足够受用了。 

    新年愿望是可以吃到炖牛肉。

    还有

    不离不弃,勿失勿忘。

  • 2007-12-13

    - [已凉未寒]

    我说我不想读书,只想在小小的一角土地上种一些东西。永在的西红柿。北方的话加上海棠和樱桃,若在岭南就变成杨桃跟木瓜。
    并不只是论文作业摞在一起写让我陡生挫败感。那天飘哥问:你分离的怎么样了?我如实回答。越写下去越不知道讨论这样的问题究竟有没有意义。其实人类学怎么探讨爱情。其实我对婚姻的分析在多大程度上是可行的。我还没有写完仪式,还没有写完云之南影像展的观后,才刚刚开始翻完全不愿意看的《高峣》,还没有琢磨我真正想写的中国艺术史的作业……两个多星期我就陷在婚姻与爱情的分离性这一命题之中,耽于形而上,而这一切还不能结束。远不能结束。上周末在公民中心一边编目一边连接vivi四个电话之后,我最终和她一道正式招惹TOEFL
    这样的时刻哪怕有一间空屋子都好。都不用属于我。但我会偷偷把墙壁刷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黄老板唱歌。如果在平安夜能听他唱永恒,唱给你,唱今天应该很高兴,大约能获得强大的幸福感吧。活着求什么,命运难让我,能陪着你亲密地平和地仰卧……就算多怪诞却完美,多弯曲却想找你……今天应该很高兴,今天应该很温暖,只要幻想彼此仍在面前……
    如果我能去上海就好了。
    昨晚室友回来时带了一小把花给我们分。我拿了一支橙色的。亲爱的,你的名字是百日草么。

  • 2007-11-30

    - [已凉未寒]

    下午去熊德龙领奖。商承祚奖学金。颁奖的不是商志覃老师。情理之中。

    望下去许多张脸。盈盈然笑着的脸,友好的注视着相识不相识的人。他们平日里是怎样的?

    坐在下面的时候,看看台上,环顾四周,他们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我看看自己的毛衣。很好。没穿了麻布裤子来。

    自由散漫至此,却怎么会站在这里。

    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我是未见过世面的人。听台上发言,却很容易听出欲盖弥彰的私心。对我来说所有目的性总是那么赤裸的暴露在空气中。所谓的优秀学生代表历数自己两年多的零碎奖项时,我蓦然间又生出耻感来。替谁呢。

    党委书记身边坐的两个人相貌堂堂。整个仪式我便以看他们为乐,边想着有时上天确实不公,怎么成功人士连外表都如此成功。

    散会之后要留下合影。各大企业领导自然是优先的。而文脉绵绵的商氏,第三代业已垂垂老矣。于是我们等到最后的最后。那个瘦高的男人看看我们,很是讶异,开始说英语:So young. Very young.

    我也很讶异。Really and truly?  

    想起去年此时林春领奖回来写的话:我很感激,但唱不出任何高雅的旋律。

  • 2007-11-22

    不言谢 - [花的姿态]

    再如何相亲相爱,我们仍然有不曾交换的故事。偶尔好奇心起,或戏谑一句“方便说么”,笑一下也就可打混过去。

    想象的境地很好。因此有些事,谁也不必说给谁听。

    写一封长信,发两条简讯。之后便很夜了。回复的未回复的,我总知道你们在哪儿,不会下落不明。说一句似和我风格全然相反的话:爱不爱我都没关系,我爱你们。

    是这样的感情。

    知我者,二三子。承此大恩,我本也不当言谢。

    到今天,路途上一直多被眷顾。我不多说。说多了,怕再无如此好运。谁好心帮我,谁对我微笑,谁引我思考,心里都念想着,也不再谢你们。水滴石穿,总也是清点不完。

    我相信这世上有神。虽然不相信他们会有既定的名字与样貌,在意祈福和供奉。纵使这世上充满了不受报应的不义和无可救药的愚蠢,但是仍然,我相信有神。

    神爱世人。

    感恩节快乐。

    祝你。你们。

  • 2007-11-19

    - [仙人城市]

    下面绿色的字是七月底写的。贴在校内上。今天忽然发现它消失了。连同下面很好的留言。那是另一个人在离开之前的记忆。

    不过发现它消失是缘于一个人的出现。大海。看到你真高兴。我从来都喜欢你。什么时候,眼睛里也是那么安静。

     

    离开珠海的那天早上,我醒的很早。从两张纸箱子皮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榕树的枝丫,远处淡粉色的微光,觉得一切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

    离开一座曾经朝夕相处的城市的时候,我的感情在哪里呢。

    最后一天。箱子都运走之后,我把那盆吊兰送给丽莎。它还是好看的植物,虽然佳说我把它养的像梅超风了。然后去图书馆还书。奋斗过多久的十一楼,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坐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看过期报纸。文物报头版上有开平雕楼的图片。想起所有已经走过的地方和尚未兑现的计划。和她们去南门吃东西,大家喝了两个粥吃掉三盘炒粉,一如往常等不到烤茄子。七七八八讲了很多话。回去看完了程子早前传我的《天堂书屋》。果然是为了看爱的烟花。把剩下的两个纸箱子叠起来,擦了擦,躺上去了。

    黑暗里冬琴问我:烨,你有什么感觉?

    好像比来的时候还惨。我随口回答。

    她笑。住了两年可能也知道我这是张嘴就来。

    我想起第一次看见她。床上只铺一张席子的可爱小姑娘,笑笑的,说她的名字,说她是河源人,说请多关照。非常甜美。 

    刚来的时候我带着所有外人的想象,当它是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实则……实际上的事,我也说不清,可能去政协问问梁老师最是妥当。忽然很怀念跟他上的那次山。以及后来的那餐饭。很多时候我欣赏广东人,也可以理解广东人,但毕竟毕竟,我不是他们。

    我说如果到过全部想去的所在,舍得不再回来。

    也走过不少地方。在下北遇到一座美丽的祠堂。文革时用来做过工厂,现时大约是村子里的活动中心,上了锁,静静的。为了看它我穿着裙子翻墙。木雕的蝙蝠倒吊着。雨水太多,外墙大抵变成青黑色。而砖石上的雕花,那么久了,却还是鲜艳的。

    最后去的南屏。杨氏大宗祠外的豪雨。院子里一众人等穿着国民党军装在拍《叶挺将军》。有一株百余年的玉堂春,望上去满眼清芬。被雨打过,更显出冰肌玉骨来。

    未能成行的庙湾。或者当我们长久不见那样明亮且切近的星斗时,这个岛会自己浮起。 

    然而珠海仍然只是珠海。我在这里哭了笑了憎了爱了看清了放弃了坚持了这么多。可是仿佛,一切都是与这城抽离的。是说,事件与城市的关联毫无必然性。似乎很多事情只与校区相关,而校区只是恰好在珠海而已。

     考完最后一门,数不清是第几次去澳门。路遇所有人,然后又离开。我看着他孩子一样喝光水然后专心致志地用空瓶子装黑沙。把遇葡萄酒博物馆而不得入归咎于党性不纯。我们在寂静的环山路边吃桃子,在可爱的小教堂里徘徊,在少人的艺术馆里看一整面墙的光影流逝。最后一致认为两个人一起似乎不能像以前只身行路时,走的那么多想的那么繁,但仍然心甘情愿。

    我才知道珠海其实给我纪念。 

    “我给你们一条新诫命:你们该彼此相爱,正如我爱了你们一样。”

    这是在路环圣方济各堂的一面镜前。

  • 2007-11-14

    是然 - [花的姿态]

    谈话不一定带来慰藉,但可以是一条道路。在这一点上,这个长满植物的大杂院很好。不管他们是否明白我在说什么,都很好。

    你仿似北方神话的,不会飞去的鸟;我却更稀罕南方的,所有的舞都跳。 

    最近一周在对付成群结队的作业。和大家打时间差,在没人的宿舍里做完影视人类学的翻译,心情莫名愉快。两份最大的还有接近一个月时间。现在还处于“麻爪儿”但是很兴奋的状态= =

    学年论文忽然开始选题。在一切没谱的时候得到了对我来说非常make sense的肯定。我想做的事不是新的,也不要求它有创意,我只希望它有温度,有性情。这就意味着得找到一个可以理解我胡思乱想包容我胡作非为的老师。但愿可以。 

    刚才乱逛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东西。可以在中国地图上点击去过的地方,然后做成自己的地图。详情请见http://www.markwang.com/chinamap/

    下面是我的:

     

    这幅地图再次激起了我对赣闽的“踩踏欲”以及对新颁布休假政策的强烈不满……

  • 2007-11-04

    茫茫 - [已凉未寒]

    这周末的课上的有点迷离。不得不说阿Sam作为老师有点平庸,虽然他拥有储备着庞大单词群的头脑。这又让我对中大人产生了以偏概全的质疑。下课坐11路到先烈南路下来,看了看执信中学和黄花岗,以为很快可以走到北校区,一直望见十九路军纪念碑才恍然明白弄错了方向。更加疲软。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山医给我的感觉还是很好,虽然只呆了不到十分钟。或者是出于对博济的感激之情,虽然DH这周又没人更新。对面的岭南画院美术馆也没有精神去了。草草回到西门,在学而优数十步碰见一老师。两位的眼神和拖鞋一如既往的晃荡。

    应该去接触更多不同的人。对我来说,没有比奇形怪状的个体更刺激思考的了。

    过去的片段出其不意的跳出来。这在近期成为常态。今天丹丹老师讲起上个月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忽然想到小时侯的邻居。那个总是微微笑着的中年人,戴硕大的黑框眼镜。有一天他准备下到一楼半倒垃圾的时候踩空了,就此消失在周围的世界里。

    世界大,但不敢说生命长。我不是林夕。可能林夕其实也不相信呢。这样说来,走出去,留下来,不应该是个问题。

    问题在于后面的一句。不止与你分享。我的问题从来都是太固执么。

    很多事情并非不可能。下不了决心而已。比如平安夜的明歌。昨天在怡乐路上,听见有人车里传出“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二十年前的声音。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时间意味着太多。什么都可能是新的。游山打猎流离浪荡。客家话里并不是好词,某一部分的我对此状态却心仪得紧。呃。

    如果能狠的下心也许就都好了。可我什么都不怕的姿态呢?

     

    再说下去就是矫情。还是做事吧。读书吧。散步吧。趁还不是事到临头的时候。

     

  • 2007-10-27

    给你 - [花的姿态]

    事实上我们在做的事情远未结束。而那天下午,有人在背后哗啦啦的打开马丁堂的防盗门,阳光温吞吞的溜进来,每一块砖都醒了,我却不明就里的放心了。

    他们有太多花样太多定位。胡说八道,故事会,学术午餐……不过我喜欢这几个字:“兴之所至,逸兴遄飞”。早晨路过,看见贴在老木头窗棂上的红纸,你把它们写得安安静静的。

    我不知道旁的人在那个中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不过即使什么都没有,即使是误读,也并不重要。虽然和LNL讨论的时候,某一瞬间我很难过。实证主义到处游荡总是让我难过。

    但是总有些东西可以鼓励我。

    比如看到你在成长。树一般缓慢但确实的成长。不是在表面上,而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柔软的内核之外磨起了一层茧。或许它要在那里好长时间。但是没关系,因为你需要这层茧,直到你成为真正温柔而强大的人。

    真感谢朱老师的话。他实在太好。虽然我们都不确定这份报告是不是当真 “璞玉一样”。但是我想你是的。从你那里我看到对一门学问诚朴的爱,由爱生忧由爱追问由爱推倒又重建,默默承受个中艰难。在你身上我更看到行动的热忱,在这个前提下,行动的结果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在你行动的意向里,这门学问契合了我原初的想象。不仅是珍重和悲悯。

    关于 “本土人类学可能的方向”,不必多想。只要顺着天性走下去,坚实的走下去,有一天你会看到它在面前逐渐明朗。因为你是用心脏思考的人。因为这次被赞赏的,原本是你的方向。 

     

    合作愉快。

    感谢田野中的你也让我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