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船·俯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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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周耀辉其人。前年在香港和上海，顺着明哥手指和俯首的方向，我都没有找到他。今天他穿一件黑T，领子上有红色白色的细边，第一颗扣子也扣得紧紧的。米白色的九分裤，布的。皮凉鞋。和在清华时的扮相走相反路线。这分明是故意的。。。

但是他仍然年轻，并且柔和。很瘦，右腕上的银镯，抬起手臂时就滑落下去。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又专注又鬼马。还有一种很nice的骄傲，非常清楚自己才华的分量。 

他很活泼，不知是不是可以说广东话的缘故。讲了好些闲事，又总是在笑。笑得很开的时候，那神情好似明哥。说到很多人说听唔明他系度写D乜嘢的时候，得意的样子非常儿童。还说你们都知道啦，周耀辉最擅长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把问题变得更复杂。

他说所有写过的词，如果非要拣一首的话，会选爱弥留。是他决定离开香港往荷兰的时候写下的。

场内的灯光一直很暗。我看着他的脸在音乐起的时候又暗下去。背后一小块屏幕上的白底黑字：

像我这永没法解释的苍白 像永远盖著扑克 像永远在转圈圈的笔划 一生不过揣测  

像看《梳头记》的时候一样，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我觉得非常难过。很多时候，对他的感情，都是绝难分享的。于是也就不能说什么。

他和明哥不一样，却同样细腻得可以揉搓出泡沫，在像日的月亮下，变成他描写过的奇异颜色。 

最后我请他在书上写了一句话。是二十年前，他也喜欢的话。

在同一时间我们说谢谢。他笑的好看极了。 

我每每想起他写的字，在那些无缘经历又充满想望的时刻。

是说：

共你荒土飞纵
共你风中放逐
沙滚滚但彼此珍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