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1-03

    无题 - [花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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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我做的最后一件正经事,是去马丁堂谈毕业论文。那天老师穿着米黄色的细格子衬衣,外面套件雪白的毛衣开衫,挺好看。那间有木雕、苗绣和红沙发的小办公室,因为熟悉,总显得比别处安然。

    在开始为这四年写下终章之前,我已明白,很多事情,只是显得也就足够了。 

    我跟他说起独州小寨,说起那里的人们在叙述时似乎只关心地点,就好像那些故事发生的时间可以是任意的。然而咸丰年的独州,和光绪年以后直到今天的独州,可能存在着某些本质的区别。这些被已然无法明晰的原因造成的区别,只是被时间所切割,在时间里形成了。

    2009年也并无不同。就像之前和之后的很多年一样。不同的可能只是我们的行动与念想,经历的发生过和未能发生的事情。让2009年显得不一样的其实是2008年吧。现在想来,去年年初在浅草寺摇到的签,以及后来自欺欺人的“补救”竟能够象征我刚刚经历过的一年。过去的是一个凶年,我只是尽人事,将它本应带来的颓势扭转了一点。 

    过去的一年,似乎流了比往常多的眼泪。为自己,为爱的、不爱的,相识的与从未相识的人。情绪可谓汹涌。到了年终却忽然能够平静。不知是否因为隐约地省悟了一些事情,有点明白了这些年来内心的浮沉俯仰是为了什么。不能说是预见,也不好说是错过的,必得要在时间中行过才能言说的……没有一个恰切的词能为之定名。

    关于前路。可能无所谓对与错,轻与重,适合不适合。比较,权衡,选择一些放弃另一些说到底是因为时间有限,人生短暂。而一切决定都是不同程度上的冒险。以为危险,或者安全,或许只是我们独立或被控的认识罢了。

    我也不过是想走下去。条件允许的话,顺应天性一点。 

    今天偶然翻到大一时做的读书笔记,看到这样的话:“文化并不拯救任何什么,也不拯救任何人,它并不证实什么。可它是人的产物,人把自己投射到其中,又在其中认出自己。只有这面好挑剔的镜子向他反映出他的尊容。”

    得承认萨特的评论不留情面却切中要害。拜人类学所赐,我在能够对之前一些只处于知觉状态的本性有所领悟和表达的同时,变成了时时不知如何是好,且无法忘记镜子存在的人。在大学里,我并未学会什么现实意义上的谋生技能,甚至至今仍然不懂该如何向好奇的局外人解释我的专业。能说的只是,三年多来一直在做的,就是以“文化”这个词语本身及其纷繁的指涉为对象,进行叙述和思考。这很有趣,也很危险。我从中尝到的,也绝不仅是甜头。

    但对于“文化”这个能够涵盖我所沉迷的一切的核心词汇,我还是倾向于一些温柔的说法。像是最美好的列维斯特劳斯所说的:“即使随意抹去10个或20个世纪的历史,也不会明显地影响我们对人类本性的认识。唯一无法弥补的损失也许是在这段时间里本来会产生的那些艺术作品。因为人类只是通过他们的作品才有区别,甚至才存在。” 

    对我来说,一切的秘密不是时间,也并非时间贻害或治愈了我们。我想重要的,是在真正意义上面对自己和他人,是在此之间付出和收获的爱与智与美,是从来没有找到过通往完善的道路却仍然坚持行走着的我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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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过去的一年亦让我对始终伴随着自己的各类情感明晰了许多,我似乎开始真正理解那些自己迟迟不肯卸下的内心起伏,其实可以意味着什么。
    如你所说,那面镜子始终在那里,这四年的学习却让我们学会了时时观照于它,无法忘记一切不完美的表象。因此更加束手无策,却也暗自独享一份观照时的把握与平和。
    haize回复安安说:
    :).
    2009-03-05 22:56:20
  • 亲,我在图书馆里,又随意翻阅这里的文章。

    此时,你在天地壹号逗猫呢。

    levi-straus说“人类只是通过他们的作品才有区别,甚至才存在”

    我们的小本子,是否也有少许此意义?

    我想,把单独走过的,一起走过的,这几年的路

    再写一个本子

    我只看着这博客里的许多照片

    也禁不住有这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