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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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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的时候去跟工作人员商量用没住完的房租换课上的事,交涉了半天发现35欧只够一小时的一对一课。悻悻地回教室,看见Marta老师在走廊尽头张开双臂很欢乐地叫我:Ye,Vamos a B1!于是我也欢乐起来,嚷了一句“多好啊”,跳到她身边。她把卷子递给我,说了句La comprensión,fenomenal. 昨天为那篇神神叨叨的心理学阅读而死的脑细胞们可以安息了。
但她说我们要换老师了。Viene Pilar,sale Joan。我就又低落回去了。我猜我不会忘记在107上完第一堂课Joan俯下身来笑着说hasta mañana y bienvenida的样子,还有他总是在课本底下掖一本小说或是散文课间看,还有他给我写的Bastante bien, hasta ahora la mejor que se expresa(相当不错,是目前为止表达得最好的)。而之前口语考试时我和他说起的那些小欢喜小恐惧小盼望,即使是中文,也并没有说给任何人听过。
其实无论是到萨拉曼卡还是开始上课都还不到两周。但总觉得这里的开始不像开始,而是时时带点儿告别的味道。入学考试之后就被带到一个还差两课就升级考的班里上课,身边总是有人来又有人离开。上周坐我旁边的是一个爱吃MM豆的德国男人,他在仅有的一周假期跑来这个小城,然后将一半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对此老师的解释是“这就是德国人,要是西班牙人有一周假,保准去海滩了”,就像他对老师夸张风格的反应也只是边摇头边说“这些西班牙女人”一样。刻板印象的重要来源之一可能就是比起好好地解释,世界人民都更具有把问题简单化的倾向。
这周的邻座是个意大利老太太,西语没怎么学过照样说得很溜,每天语法课都迟到,但一定会上文化课。我喜欢她好奇眼睛里的女巫一样的光,课间总要闲扯。聊她学地质学的儿子,聊我杯子里的菊花和各种花草茶,在她认为中国人知道的欧洲城市可能只有巴黎罗马巴塞罗那就像她知道的中国城市只有北京和上海时报出一大串意大利城市的名字……昨天我俩跟可爱的Carmen老师摇晃着唱完cielito lindo,一起走出教室,我挥挥手说旅途愉快,想起上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也和德国人说了同样的话,心里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下课回家的路上经过Jesuita公园,墙上的爬山虎多半已经红了。站在桥上往远处望就是卡斯蒂亚莱昂大片大片干燥的田野,在收割早已完成的深秋,闪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泽。Carmen说卡斯蒂亚莱昂不好看,因为景色太单调了。但是我并不觉得。在从马德里来萨拉曼卡的路上,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看到和堂吉诃德插画里一样的延伸得很远很远的地,散落的树和小房子,慢吞吞啃草的牛和羊,不时闪过的老教堂……莫名的很安心,就像在萨拉曼卡转街过巷时的感觉一样。
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变化的人,寻求改变只是因为不能满足现状,不想总停在一个地方。我总是离开,总是看向其他地方,又总是想念,总是回望。而当于变化的空间里看到在时间飞逝和人来人往中依然稳固的景象,对我来说大概是最大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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