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04

    Tableta Negra

    这周没有新人来班里,cultura又轮到Marta,连语法点都是原来涉及到的。一切照旧,玩笑也和上周一样,围绕着某同胞的头发。我也像往常一样觉不出好笑来。课间Carmen来找我,在门口"YeYeYe"地叫。我拿着上周做的Lorca生平,想如果还能上她的课就好了。

    欢乐的荷兰姑娘这周末就回家,Helén说十二月想转去塞维利亚或者格拉纳达。常常将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混起来说的Elysa到时应该也会走了。每个人听说我要在这里呆到六月都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对此实在懒得说什么。今天Ana Carolina问起时简单解释了几句,很快借机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上去。她下周也要回巴西了。

    不去想念谁,可能因为并没有遇见谁。文化课前看着老师们在走廊里一头雾水地找教室,很想一个陌生的人走进来。我猜类似的改变是有益于健康的。每天的早晨和午后走在路上看看天空,或当华灯初上时取道San Esteban修道院去Casa de las Conchas,常常会以为看见了永恒的影子,就觉得有这座城市陪我也够了。

    晚上去Teatro Liceo看电影,排队时又碰见上周坐在一起聊天的戏迷老先生。贴面礼过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上周我们看的电影里的主演死了……仍然和他坐在我们都喜欢的最后一排,分吃水果糖,看宣传册子上写了跟没写一样的简介,回忆Orsen Welles到底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然后晕乎乎地看完了他的F for Fake。确认了此片确实有点怪异之后,互道下周二见。各自回家。

    路上我掰了一块黑巧克力,裹着风衣边走边嚼。路过Plaza Mayor,Gran Via上的室内装潢店和披萨店,学校,然后过桥。像每一个娱乐过自己的夜晚。只是今天月亮圆了。嘴里没有苦也没有甜的味道。

  • Todos los Santos不是Halloween。我很喜欢这个节日的名字,翻译成中文是“所有的神灵”。和“万圣”有点类似,但在音与形与义上,终究带着种不一样的秋实般的丰润感。每年的11月1日,人们带着菊花和康乃馨去墓地擦拭墓碑,纪念逝者。另外,剧院会在这一天上演传统剧目Don Juan Tenorio。据说是因为在这出剧的结尾部分,有一幕幽灵们在墓地里与Don Juan对话的场面。

    在萨拉曼卡,有个很有意思的纪念活动叫做El Mariquelo。每年都会有人身着卡斯蒂亚莱昂的传统服饰,背着一面鼓,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爬上大教堂的塔楼。这是为了纪念1755111日的里斯本地震。在那次地震中,离葡萄牙很近的萨拉曼卡也受到了影响,教堂的塔楼倾斜了一点,但墙体完好无损,且全城无一人伤亡。为此教会决定,每年的1031日,都要有人爬上教堂的塔楼,敲钟十五分钟,意在表达对上帝的感谢。最初,一个叫作Mariquelo家族履行了教会的命令,由此El Mariquelo成为萨拉曼卡城的传统。但是到1976年,这个家族已经没有男性。现在的Mariquelo是由Ángel Rufíno de Haro扮演的,他重拾这项传统已经有24年了。

    这周一Pilar给我们班上第一节课时,就说了有这么一件事。后来Carmen上文化课时又详细地讲了,上面的信息都是从她们那儿听来的。于是昨天我就去凑热闹了…… 

    十点多走到贝壳图书馆附近时听到有鼓声。

    跟着声音来到Plaza Mayor,这边的老人已经跳开舞了。

     

    敲鼓的小伙子

    姑娘们

    传说中的Mariquelo就是这位先生。他的马是一枚非常美好的生物。

    很多人过去摸它,边摸边说,Qué guapo...

    勇敢的Mariquelo先生向塔楼行进中

    到达教堂。后来他爬上去了,用这支笛子吹了生日快乐歌:)

    上到屋顶,准备开始爬

    小朋友很害怕……

    从钟表里向大家致意

    这时我后面有个游客,听说话应该是德国人,问到:这种活动在西班牙正常吗……

    旁边人答道:嗯,我们西班牙人都是疯的。

    但是每一年他都会安全地到达这里。

    Carmen说,有的时候天气很差,所有人都认为那年可以算了,Mariquelo先生也会没事人一样地向塔楼进发。

    攀爬,吹笛,鸣钟,感谢他的城市,同胞和上帝。

    然后放飞一只鸽子。

    我没有试图去拍鸟儿掠过天空。

    那样子真美。就像萨拉曼卡很多寻常的时刻和风景。或者有些人心中古老但柔韧的传统。

  • 2009-10-24

    untitled

    课间休息的时候去跟工作人员商量用没住完的房租换课上的事,交涉了半天发现35欧只够一小时的一对一课。悻悻地回教室,看见Marta老师在走廊尽头张开双臂很欢乐地叫我:Ye,Vamos a B1!于是我也欢乐起来,嚷了一句“多好啊”,跳到她身边。她把卷子递给我,说了句La comprensión,fenomenal. 昨天为那篇神神叨叨的心理学阅读而死的脑细胞们可以安息了。

    但她说我们要换老师了。Viene Pilar,sale Joan。我就又低落回去了。我猜我不会忘记在107上完第一堂课Joan俯下身来笑着说hasta mañana y bienvenida的样子,还有他总是在课本底下掖一本小说或是散文课间看,还有他给我写的Bastante bien, hasta ahora la mejor que se expresa(相当不错,是目前为止表达得最好的)。而之前口语考试时我和他说起的那些小欢喜小恐惧小盼望,即使是中文,也并没有说给任何人听过。

    其实无论是到萨拉曼卡还是开始上课都还不到两周。但总觉得这里的开始不像开始,而是时时带点儿告别的味道。入学考试之后就被带到一个还差两课就升级考的班里上课,身边总是有人来又有人离开。上周坐我旁边的是一个爱吃MM豆的德国男人,他在仅有的一周假期跑来这个小城,然后将一半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对此老师的解释是“这就是德国人,要是西班牙人有一周假,保准去海滩了”,就像他对老师夸张风格的反应也只是边摇头边说“这些西班牙女人”一样。刻板印象的重要来源之一可能就是比起好好地解释,世界人民都更具有把问题简单化的倾向。

    这周的邻座是个意大利老太太,西语没怎么学过照样说得很溜,每天语法课都迟到,但一定会上文化课。我喜欢她好奇眼睛里的女巫一样的光,课间总要闲扯。聊她学地质学的儿子,聊我杯子里的菊花和各种花草茶,在她认为中国人知道的欧洲城市可能只有巴黎罗马巴塞罗那就像她知道的中国城市只有北京和上海时报出一大串意大利城市的名字……昨天我俩跟可爱的Carmen老师摇晃着唱完cielito lindo,一起走出教室,我挥挥手说旅途愉快,想起上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也和德国人说了同样的话,心里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下课回家的路上经过Jesuita公园,墙上的爬山虎多半已经红了。站在桥上往远处望就是卡斯蒂亚莱昂大片大片干燥的田野,在收割早已完成的深秋,闪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泽。Carmen说卡斯蒂亚莱昂不好看,因为景色太单调了。但是我并不觉得。在从马德里来萨拉曼卡的路上,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看到和堂吉诃德插画里一样的延伸得很远很远的地,散落的树和小房子,慢吞吞啃草的牛和羊,不时闪过的老教堂……莫名的很安心,就像在萨拉曼卡转街过巷时的感觉一样。

    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变化的人,寻求改变只是因为不能满足现状,不想总停在一个地方。我总是离开,总是看向其他地方,又总是想念,总是回望。而当于变化的空间里看到在时间飞逝和人来人往中依然稳固的景象,对我来说大概是最大的安慰了。